分手了
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,我回顾了过去几个月我和前任的互动,也找到了以下的总结。
首先,她没有很好地尊重我,很多东西都不是相互的。她把我当成了一种可以完成的任务,在她的认知里,我必须在她每一次的抚慰中成长进化。因此,我被拖入了强行改变的过程里,即使本质上不用改变,她也认为我需要改变。她觉得安慰我一次,我就必须有所进步。在之后的类似场景中,就不要再来找她了,而是自己去解决情绪。甚至她觉得她没有义务去帮助或者抚慰我的情绪。
在她的观念里,她不明白依赖和依靠是什么。这也许跟她的原生家庭童年经历有关。她把这种伴侣之间的相互支持当作一种需要完成的任务,而不是一种责任,她不愿意背负某种情感上的责任。她会苛责我为什么不成长,即便这是一种特别家长式的语言。她觉得每次都从头开始,有一种挫败感。也就是说,她把这种负责任的互动过程当作一种可以完成的任务,她的目标是不需要再安慰我的情绪,让我去解决这个问题。她把这视作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,如果不解决好像就没有办法继续在一起了。
然而,情绪之间的支持根本就不是一项任务,它就是在伴侣之间长久一辈子的事情,怎么可能会解决呢?所以这个任务是无休无止的。在一段长期关系中,每个人都会因为不同的情境而产生相应的情绪。这些情绪看起来一样,但底层的一些细分是不一样的,那就是需要伴侣的支持、安慰、肯定、拥抱。相比其他人,伴侣离你最近,而且已经是共同体了。但是前任并不明白这个,我们也没有形成,因为它特别的疏离,而且特别的回避,并且以自我为中心。
她在关系当中处于一种高位的上位者心态,以自私自恋的角度去看待这项关系。她觉得情侣关系必须是乐观开心的,但凡有一些负面的东西,她就觉得是无法忍受的。这种无法忍受的定义不是说只是几次而已,而是她无法忍受的是多次的或者是重复性的事件。
她的底色是一个热爱自由的,喜欢开朗外向的性格,也喜欢新鲜刺激。所以她就没有办法忍受这种重复性的事情。我们对关系的期待也是不一样的。我对自己对这段关系是非常负责任的,并且根据实际情况来考虑它的未来发展,以及通过它来调整我的职业规划和未来路径。我是完全处于一种负责任的心态,也会思考一些未来的共同进步和发展的问题。
她对于长期关系确实存在着一种幻想。在我们短短的 140 多天的日子里,她完成了一种从热恋、恋爱、订婚、结婚、生子,然后生子的幻想。这样的幻想马上就碰到了一种现实的考验,就是 reality test。什么现实考验呢?就是她又会开始焦虑婆媳关系、生孩子的痛苦。她也看了很多小红书的帖子。所以从婚前的美好幻想,一下子就开始转入了一种婚后生活的悲剧妄想,并以此为享乐。所以实际上这也是另一种短期关系的形式,她还是回到了她自己之前那种高刺激的关系模式。
她自己之前是处于一种 BDSM 关系和多人开放关系当中,她经常见各种各样新奇的不同种类的人。如果遇到一些,就会献出自己的身体,有各种性爱的经历。所以她的日常生活中就非常喜欢新鲜感的事物,包括吃好多好吃的食物,见各种各样的人。即便恋爱之后,还是会单独地去见一些异性,包括在恋爱的很短时间里面,就把我介绍给她家里人,这也是满足了这样的一种幻想。
为了对冲以前的自己,她将自己困于这个关系里,这是一种形式的束缚。随着幻想破灭,我们进入了或打断了此幻想,她便开始回避,然后就是深刻的痛苦,还有面对真实的自我,逐渐地断开了这段关系。所以她又重回了佛教当中去寻求。对于现代人来说,除去那些对佛学本身信仰有好奇而学习的人,剩下大部分的信佛的人在日常生活中,就我所见的皆是心中有愧之人。
这些人逃向佛教,是在寻求一种永恒的联系,以及来自“全能他者”的完全接纳。卡伦·霍尼(Karen Horney)将这种渴求称之为“神经症性”(neurosis),即追求无条件的爱和全能的接纳。
这其中往往包含着宗教与规训的关系。许多样本显示,父亲角色的缺失或功能失效(如关系不佳),会导致女性在恋爱中寻找年龄跨度较大的异性(比自己大8到10岁)作为伴侣,以寻求管束或爱。
这种缺失也可能导致生活陷入混乱。当她们发现这些年长异性(所谓的“老登”)表现出过重的“爹味”或令人“下头”时,往往会转而投向宗教信仰,试图达到一种永恒的状态:
- 练习日本的弓道或剑道。
- 皈依佛教或其他信仰。
我曾体验过日本的剑道和弓道,它们的规矩极其繁多。对我这样一个内在自由且具备自我规训(self-discipline)能力的人来说,我无法内化这些外界规训。但对于神经症患者而言,他们恰恰需要这样一个重新内化规则的过程。
我认识的一些信佛的中年男性,往往表现出强烈的“法执”,对物质和欲望有着极深的执念,陷入了形式主义。我们要明白,无论何种“相”都是无形的,核心在于你的内心究竟如何。
我对前任的这种信仰产生巨大的抵触,源于我的生父:
- 他也是信佛之人,却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、妻离子散。
- 长期精神压力导致我患上了焦虑人格和肠易激综合征(IBS),直到现在肠胃都不好。
- 离开他之后,我的身体状况才逐渐好转。
在与前任的关系中,饮食习惯也是主要的冲突点:
- 她自诩为素食主义者,且在关系中极具竞争性,必须由她赢,强迫我接受她的观念。
- 每一段关系都应该是求同存异的,但我提出的理念她完全不接受。
- 我对未来共同生活的饮食问题感到担忧。因为生父也吃素,我在餐桌上有过非常不愉快的经历。
我不希望再次经历那种无法分享食物的失望感。虽然创造快乐回忆的方式有很多,但在吃到美食却无法分享给对方的那一个瞬间,我依然会感到很失望。
所以在整个关系里面,她展现了 Ego-dystonic projection,以及她的 superficial self。她的自我非常表面,甚至是伪装的,但底层的自我却是破碎的。关于自我,值得分享的一点是,很多人都无法接触到真实的自我,因为那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诚实。前任在面对自己的时候,总会有一些防御情况存在,所以她无法真正触及到真实的自我,一般都停留在表面自我。
由于这种表面自我的伪装,很多人会觉得她没什么问题。但以我的直觉,以 INFJ 的看穿本能来说,她的底层自我相当破碎。她以前有很多创伤,而且她也是一个特别虚伪的人。分手后,她发了各种帖子,用佛学为自己的精神出轨(我们打引号的出轨行为)找借口、逃避和合理化。
在跟咨询师的聊天中我意识到,她特别利用了对佛学“无常”的误读和误认,以及对“大爱小爱”的粗浅理解,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。这种合理化的防御方式,也大量出现在各种信奉宗教的人当中。
我自己也确实有问题。在这段恋爱中,我也有所问题。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,所以对这段关系特别不愿意失去。首先我们是异地恋,其次我没有谈过恋爱,第三是她跟我之间的契合程度,一开始我觉得非常好。我们可以聊天,分享各种兴趣爱好,聊得特别来。那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比较健康的长期关系,所以我特别不想让这种关系失去。另一个原因是,我经历过太多的失去,所以特别紧抓着这段关系。
她经常做一些事情会让我感到焦虑,比如焦虑这段关系的存在性。但后来我意识到,或者说看了一些人发的帖子,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,或者认真对待这段关系,她是不会做出让你焦虑的事情的。即使你焦虑了,她也会安抚你,但前任并没有这样做。
第二,我也有了恋爱的幻想,这是很正常的,我们会理想化爱情,理想化对方。但重要的是,我们需要在后续的交往中,随着理想化的破灭,慢慢认识到对方的实在性。我们需要去调和关系,而不是说你没有能力去调和,或者一直不正视自己的问题,却要对方或者强迫对方去调整自己,这显然是专断和不公平的。
另外一点是,我在过程中有了一种学术性的自恋问题。我可能相信自己能够解决她的一些改变,以及她所谓的从回避变成不回避,还有她在过往创伤中的疗愈。比如在关系中,她前任已经疗愈了她自己。所以这个时候我会意识到,她在利用我,她在使用我去疗愈她过往的创伤,因为我能够给她一种持续、永恒、专业的爱。但当她疗愈结束后,她同时遇到了一个新的、聊得来的、吃素的、信佛的人,就觉得我没意思了,然后就分开了。
还有一点是,我把对方情感依赖,把她当作唯一能安抚我的人,因为情侣离我很近,她能够回复我消息。但实际上,后来跟咨询师聊,我发现这部分是正常的,我并没有过多索取什么,因为整个关系中一直是我在付出,她在索取。比如在我们的恋爱关系里,她白天上课,我这边是晚上。晚上我下课坐大巴回家,到家可能都十一二点。我试图跟她聊,她却在吃饭,跟朋友在一起。我试图跟她聊聊,她也不会给我一些情绪上的回应,她只会觉得很累。她的作息就是晚上12点睡,第二天早上上课前才醒,九点多八点多。醒来就去上课了,也没有说会给我留些时间去聊天什么的。所以她不会去牺牲自己,不会去付出。
还有一点是我对自己不自信,这种不自信投射到了关系里面,所以对关系不自信,对前任也不相信,可能总会有一些疑虑存在。我对于前任,所以现在我慢慢开始改变了,让自己变得更加自信。
所以整体来说,这段关系让我认识了很多我所学习的理论,可以应用到这个关系里面,也带来了一些自我成长。我发现也明白,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去找回避型依恋的伴侣。如果前期遇到她,赶紧跑。